我的第一个微型数码摄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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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酷的句子:“我是数码电影工作者”。数码技术使摄像和剪接进入全新时代,轻巧的摄像机便于表达自我。不仅是作电视记录片。今年美国Sundance电影节百分之40的电影是用数码制作的。于是,兼作家角色者比如我,也跨过法国作家“新浪潮电影”旧手段,自编自导不说,自己演:一个人7个角色。画面跨东方西方。新手段意味着新孤独。我没有一个同行世界的摄影师。请不起专业摄影师是一方面,由于微型数码摄像对灯光和运动的感觉跟传统不同,也可以说,新摄影师有感觉,没标准。

我到处找人。在数码圈广告天下,在看碟新生代里扒拉。我运气不坏,跟一位在南加州专练数码摄影剪接的新学院女生勾搭上了。她没拍过电影,说因此更有创造性,电话上宣称要把导演夺过去,得跟我面谈。于是,打准备从中国弄位摄像过来的机票钱里,先挖出一块,请她过来。她来了,审问主题,叫我拿笔记录她的思考,然后,滔滔独白,问我,问自己,为什么那个小白鬼就是不能被她的魔鬼身材和她获得的国际注意力作勃起?小姐呀,咱只要帮把手,摇一个镜头!我倾听着,倾听到她走人,继续着,我画电影室内景。本来我是为这个摄影师的到来赶着画景的——是的,是能极端到这一步:写,演,导,连设计并且画景也能一个人干。但是,你还不能自己摇自己在运动吧?!

画着,控制害虫公司的人来了,每月常规。人去楼上检查,我开过门,又钻回地下室接着画。我站在梯子上画一副千手千眼观音。听背后楼梯响,猜是人查到下面来了。听脚步落楼梯的声音停下了,听人在身后说:
    “哇!原来你是个艺术家?”

艺术家?我心说,在美国是吃不上饭,白日瞎做梦的意思不说,我刚领教足学院派半瓶子醋准艺术家的好德性!

我回答,“不,我是艺术工人。”

“你知道毕加索吗?”那人问。

唉,我也就知道个毕加索?!

我画着答:“听说过这名字。”

“是大约一百年前的人,”那人怪好心眼的解释:“什么地方见报导,他也说自己不是艺术家,是艺术工人。”

我站在梯子上,提着画笔,回身看这个查虫子的人:年纪60上下,拿着把手电,制服胸前口袋里别着探针,他了解蟑螂和白蚁的通道,以及老鼠的习性。我灵机一动,爬下来,把SonyDCR-VX2000摄像机递过去。“劳驾拍一下我画画?”

老头慌了:“啊,从没摸过这玩意!”

“没关系。”我爬上去接着画,听见开拍时轻微一响。凭后背我感觉,他站着拍,然后趴到地面凑到我前面——这是业余,是本能,人要看到脸才算。他拍,我画,小聊着,他有三孩子,最大的念完大学了,他从不进电影院,跟太太一起看看录像带。也许一辈子就干查害虫的活?没问。他说拍好了。倒带子,请他看自己拍的,我也跟着看。

窗外透入的斜光给画面影象添神,推拉,特写,大全,剪接一下挺流畅。

老头抖擞:“这活,好快活!”

他开着小卡车走了。我继续画景,想象着,在我未来电影前面升起第一个数码摄影师的名字:Bowen Lo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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