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全屏显示|电子邮件 |
| 养鸡人 |
|

|
|
|
昨天和麦克一起去养鸡的巴比那儿钓鱼。我和麦克讨论过养鸡,尽管各自的计划真实到超级市场上卖鸡肉的地方为止,不过我们都弄明白了,得有个地方才让你养鸡。当然,不必像巴比。
|
巴比的父亲早先买下了200亩地,地里长满瘦瘦的松树,树荒到,野到,够藏大动物,藏着鹿呢。亏了这一大片乡野里的荒地,6年前他父亲的砖瓦生意被合伙人坑了,破了产,用这块地拿到了养鸡的合同,对方是美国四大鸡产品公司之一。自然,如今也没什么小公司存在,因为产品打不过大公司。凭着合同从当地银行贷款,修起鸡舍,盖了房子,爷俩儿查看地上流过的一小股水,挖了一个湖,地方上鼓励修湖,免费赠送鱼苗,于是湖中满是鲇鱼和鳟鱼。不久巴比的父亲心脏病死了,巴比成了养鸡人。我跟麦克看中到这里来,冬天打猎,夏天钓鱼,还有养鸡的"事业"。在合同上巴比是鸡舍经理。
麦克是个推销员,但是不具备推销员的性格,就是说,他不会拐弯抹角地强迫人,最不会强迫的是他自己,但是,他可以忍受公司的强迫。他的公司卖吊灯,公司名字也挺亮,可是老不给他长工资,于是,他说去养鸡,可又舍不得公司的福利待遇。突然,公司说要卖掉了,他忙说跳槽,又说起了养鸡,可是还在公司里干着。这一回,公司沦落到破产法下啦,宣布公司健康福利削减,于是不付他妻子怀孩子时候的医疗费,这笔钱足有1万块。但是,他仍然不会强迫自己,他能悠,他去钓鱼!
我小打量着马克,觉得他的天性更合适养鸡,也许比巴比更合适?
麦克开着他的半吨小卡车,一路上,我们超过一辆辆相似的小卡车。从后面看,从侧面看,卡车身上都溅满了泥。再从反光镜看车前头,碎着个大灯,活像是打架撕烂了鼻孔。开车的人扣着棒球帽,挺着啤酒肚,这个,还是那个开车人,我都认识,外号"红脖子"。这是本地对南方乡下白人的称呼,因为他们的脖子像烤得半熟的鹿肉,肌肉纹路里带着鲜红的血丝。一个还是半个世纪前,这些人在大田里撅着屁股种棉花、花生什么的,现在多半是建筑工人,汽车修理工,骑在房粱上,仰头趴在车底下,顶多上到高中。
巴比也有一辆小卡车,是跟鸡场贷款一起分期付款的,他也扣着顶棒球帽,帽子上描着鸡产品公司的名字,他也有个红脖子,不过他有张大学文凭。脖子是打猎,钓鱼晒的,也是盖房子晒的。巴比想去盖房子,爱打棒球,非常爱动换,但是"命",却偏偏把他栽在爹的地和鸡上了。
鸡舍在小坡那一边,有六个,每个长100米,每个养着2万5千只鸡。自动化喂食、喂水。公司运来的鸡食储存在鸡舍外面的铁塔里。巴比把公司给的预防鸡生病的药加到鸡食里,更要紧的是,加让鸡生长的荷尔蒙。巴比的手工活儿包括拣出死鸡,扔到炉子烧掉。机械化干了绝大部分的活。每天总共干4,5个小时足够了。
每六个星期,公司会运来150,000万只当天刚孵出的小鸡,六个星期鸡就长到2公斤,其实七个星期的鸡,对养鸡人收入更合算,不过,鸡长得大,胸脯肉会超过市场规格底限,公司不乐意。于是鸡活六个星期。
六个星期到了的半夜时候,会开来一辆大卡车。打鹿的季节里,我和巴比一起招呼车。车上跳下五六个人,都黑糊糊的,矮个是墨西哥,高个是黑人。人把铁丝大笼子提到鸡舍里,鸡舍暗红着小灯,墙上到处伸展着手臂长长的影子,被抓住的鸡在梦中轻轻嘟囊着。
运鸡的车倒出去的时候,一个墨西哥人问我从哪儿来?我回答,中国,北京。
一个黑人问:北京?在香港的什么地方?
我倾听着南方黑人口音中一种特别的音乐韵味,在黑暗中又升起了一个问题:
"中国是共产主义对吗?"
我听见清晰一响,是折断的树枝,有鹿在林中走动。那一时内心自问:你能在这里养一辈子的鸡吗?
巴比的活儿已经干完了,我们各自钓鱼。麦克在一条船上,巴比在一条船上,我站在岸边。把面包挂在勾子上,抛出鱼漂。到处是鱼。到处吐着泡。
天黑了,风起了,暴雨突然下来了。湖面上密集着大麻点。我赶紧跳上车,跟着汉子们的车,赶到鸡舍。
闪电雷鸣中,惊恐的鸡缩在一起,小鸡缩在一起很容易造成死亡。一人操一根长杆,我们把鸡轻轻轰开着。这模样叫我想起披蓑赶鸭的中国画来。
养鸡的风险究竟在哪儿?我问过。
"鸡生病。"巴比回答。
不过,最让巴比操心的还是鸡舍的温度,太冷还是太热的时候,巴比建在小坡另一边的房子就会叫起来。有一个警报系统爬过坡,把鸡舍的情况和巴比的房子连接着。大热天巴比卷起鸡舍窗帘,还转起大风扇。应当说鸡的六个星期活的不错,冬天太冷的时候还有暖气。
白茸茸的鸡,满地的小球。人在鸡舍里走动,白茸茸的球,便从脚两边一路吹开着。
麦克发明了一个动作,他抬起双臂,于是,球去了,他放下双臂,球又来了。我们哈哈笑着,在鸡舍里来回扇动着双臂,仿佛上天的使者,引导15万只生命的循环。
巴比停下玩闹,走出去了。
来了辆小卡车。是种松树的农夫送松木碎霄来了。巴比的鸡舍没有浪费的东西,他买下松树碎霄铺在鸡舍里,六个星期,鸡运走之后,会来一个小卡车和一个人清理鸡舍,铲走碎木霄和鸡粪,送到养牛的农夫那里,当做肥料撒在原野上。牛在被送进市场之前,埋头吃鸡粪滋养的草。而鸡的每个部分,胸、腿、翅膀,都在合同公司所属的工厂里被分解了,分别包装好,进了超级市场。美国人不吃的部分,爪子,脖子什么的送海外,如今中国风行"香港早茶",是爪子的大用户。
我们把刚钓到的鳟鱼抹上盐,沾层面粉,放在平锅里,加点油煎了,就着巴比酿的黑啤酒吃着,在地下室擦着打猎的枪,说着贷款。巴比借的是10年期商业贷款,高于房屋贷款两个百分点,他说10年期到的时候,设备老了,得更新,又得重新借款,他抱怨公司不给足够的鸡食。巴比描着枪膛总结,"我看公司的策略是,要你生存,但不能叫你富起来。"
笑着,想起大洋那边我们农民的看法。
我的眼睛看着我的枪膛,也扫着巴比的地下室。地下室也是他的健身房。有举重的,山地攀登的各种运动器械,男爷们儿看的性杂志,还有录影带。最近的录影带店都有十几里远。电视电缆也拉不到这里,在巴比的房子前面,有个卫星接受的大盘子。
离开的时候,我们的小卡车后面装了好多从巴比地里摘的西红柿。各自钓的鱼,放在各自带来的大冰盒里。路边的野树在车灯中亮着,隐去着,偶然地,车灯闪亮一座倒闭的木屋。
昏暗中行进,听着收音机里的他乡民歌,颠簸着,琢磨着,麦克能够为人推销,但你怎么也看不清他在自己鸡舍里干活儿的画面。
而我,是的,我对自己说,既然西蒙可以种着葡萄,写着《佛兰德公路》,你为什么不行呢?好象不行。循环,无尽的一种,美的一种,是想象的。循环着一日一日,可就太真实了?这种异乡的日子,也许真要到生命终点,也许是一种自觉选择。不过,不逼到边缘那一步(哪一步呢?)
怎么总有一种临时的感觉?
|
| |
| 读者感想...........................................张辛欣读者俱乐部 |
| kingston 11/14/99 2:10:45
AM |
| |
我不喜欢
|
| 老网虫 11/9/99 2:19:39 AM |
| |
张辛欣小姐,你可能太天真了,我原想你一定对中国民俗比较清楚,却未想到你对网路上的情况一无所知。你遇到的这个“指导员”并不是个什么好人,大可不必与他记较。其实与你过不去的“指导员”并不是一个所谓的军队干部的称呼,这是一个网上淬传较广的下流的名字。关于“指导员”的典故是这样的:一日有女兵连来了一个男连队长,女指导员在房里与连长在房里商量训话的事。天热,连长未扣裤门,便出训话,下有一物露出,下面女兵抚面大笑,连长问其故,女兵答曰:“指导员”出来了!连长不知其情曰:指导员没有出来,明明在里面的有什么好笑的。一个知名作家如对网民们这个部落的情况知之不多是不行的,在网上最好要有较强的适应能力。
|
| GODFATHER 10/27/99 8:46:49
AM |
| |
WHO IS MISS ZHAN?
ONE CHINESE
AMERICAN WOMAN OR ONE AMERICAN CHINESE WOMAN ?!
GOD
BLESS YOU ...
|
| 赵经理 10/26/99 9:15:45 AM |
| |
有点儿意思了。我喜欢张辛欣,也喜欢指导员和餐馆跑堂,但不喜欢大陆人。
张,指和跑话说得多直接,多DOWN
TO THE
EARTH,多认命呀。一比,大陆人有点儿急哧白脸+狭隘民族主义。你急,急不还是没基本宗教权,还是不敢上街练法轮功。所以,你让他们在美国说点美国文化的优越,干餐馆的辛苦挺好。
就这么说,一直说,不就和平演变了吗?到那时,谁再喊“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你就可以扯着嗓子答, “操你妈”
|
| 大陆人 10/25/99 2:00:36 AM |
| |
张辛欣: 坦率地说,我没有很仔细地看过你的文章,但是我体会到了你的那种风格,那种让某些人喜欢,而又让某些人很讨厌的一种东西,我是讨厌你的人之一。高粱说的对,你有一种优越感,而正是这些优越感让我们这些“自卑”的人感到愤恨,从某个角度上说,你或许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好人,但你的语气让人感觉你是上帝,从天上俯瞰着众生,发着悲天悯人的感慨,故做着高深。虽然你极力渲染着你的善良,平凡心,但还是掩饰不住你心地里的优越感,小地主一样的优越感、成就感。可是你的文章究竟是要告诉人们什么呢?别忘了咱们的生存环境是根本不一样的。你的成就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你或许说这是你努力奋斗的结果,可是中国人有多少人连基本的受教育权利都没有,你说他们能心平气和的听你躺在你那美国白人丈夫的怀里絮絮叨叨你那美国文化,和梦中的,早已忘记的,好不容易摆脱的“中国故乡”吗?
|
| xxx 10/20/99 2:13:05 AM |
| |
Xinxin: I am really sad for you. I
thought you had a sense of humor!
But apparently you
DIDN'T understand "director" at all! I totall love his tone
and his knowledge of American culture. (Esp. his 2nd post, I
was rolling on the floor laughing). Sorry to say, but he
understands this society much better than you
do.
Please, please have a "Ping-chang Xin".
I
personally hope you make friends with "director" than to go
hysterical and talk about "spies" whatever. That piece just
make you laughable.
The network is a virtual world, but
it much better exposes a person's depth than the real
world.
You have a pre-established fame (I read some of
your writings in China more than 10 years ago), you have a
smooth writing style, I wish you can become a grea writer -
but you do want to have a renewed depth of
thoughts.
Sorry to write in Englsh, this is my first
time visiting your site, and my Chinese input crashed on
me.
Regards.
|
| 探照灯 10/18/99 7:09:32 PM |
| |
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不错。 张辛欣的文章看得不多,这一篇我倒是慢慢看了一下,不错的一篇随笔,就是最后一笔太重,真的太沉重,当然,不同的人看了有不同的想法。 指导员同志的文风不错,说得挺好的,调侃之中见真谛,呵呵,继续。 对了,请指导员同志还是让别人先把衣服穿起来再说吧,这几天气温较低,免得上个网还要打针吃药的什么,好吧?
|
| 指导员 10/17/99 2:28:25 AM |
| |
既然提到了教养问题。哎。。。那就再论教养吧!
漫骂之三:指导员我,没有教养!
首先何谓教养???
从一个经历过三反五反,反右,文革,六四的国家来的人所谓的教养都是装B. 看看你的父母,看看你周遭的人,看看你的朋友,再看看你自己,脱光了站在镜子前照五分钟, 是的,只要五分钟!
别告诉我,你到美国来了几年就已经是个懂"教养"的人,“打铁的出生,手指甲永远是黑呼呼的”(法国电影,《罪行始末》台词)”血统“是无法修正的。千万不要自卑。哪怕是你必须面对这无法承受的现实。
脱光了站在镜子前再照五分钟:你看见了什么?你看见了那个”西方文明和教养“
用铁舰利炮强迫你的祖宗吸食鸦片,你看见了现今八个富有教养的西方国家把你祖宗八代的教养结晶”圆明园“
烧了个一干二净,你看见了那个比中国提早几年进入西方教养国度的东邻用极有教养的技艺制造的武士刀切割了三十万只你祖宗的脑袋,你现在的爷爷”美国“在这个世纪里的富有教养的行为恐怕不用指导员我在此累赘了。
我没让你穿衣服!继续给我站着。
回过头来,现在你在镜子里看见什么了?你看见了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礼仪之邦--你的母国,因为那儿是你现在唯一可以自慰的地方。
好现在闭上你的双眼,回顾吧........!
对,慢慢的,五千年.....统统......回......顾.........
告诉大家你看见什么了?看见教养了吗?在哪儿?除了古典的说教和形式之外,把结果指给指导员我看看。瞧瞧。悟透了?
形式上的教养是种恶劣的外在造作,中国人现在唯一需要的是内在的诚实!哪怕是形式上的不受用(比如漫骂),也比每天穿着“皇帝的新装”强! 对人(包括中外)来讲,“教养”本身是要通过客体来定义的,
而诚实是我们人类心灵自我圆满的必修。我们这个世界需要的就是那么一丁点儿可怜的诚实。
你这病是”大陆华人中产阶级妄想症“和“不知自己是谁症”指导员我给您开的方子是”漫骂“
两钱,”光身照镜“三刻。”漫骂“对你是帖苦药,可瞧瞧,现在气色好多了吧?......照镜是自我再认识的物理疗程.........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你看,外面西装革履的,里面裤头都发臭破成这样了!还穿啊?.....哎...!
回去告诉张欣辛们,指导员等着她们的检查呢,让她们多挖挖思想根源。去吧!
--指导员温暖的大手扶着你的肩膀,把你送到了沙龙门口,继而用慈祥的目光,目送着你瘦弱的身影在Internet上渐行远去。
是的,指导员我,没有教养!
|
| 高 粱 10/15/99 1:32:30 PM |
| |
网上的言论早晚要有点争论,这是张辛欣的专栏一开我就料到的,不过两天前和 指导员的这两个回合来得这么快,倒是没想到。有意思。
先得说明,我不是喜欢站在马路牙子上踮着脚看人吵架的人,不过这中文网上一 点没有争吵的地方我还没有见过。这要怪因特网这东西太民主。美国人说,因特 网是民主的,这话含义很深。张辛欣劈头就议论过一番e-什么什么的,想必对此 有研究或有体会的。指导员的一番话说得你有点沉不住气了,这没想到。
我看到指导员的一番话,(严格地说是头一番话,因为第二番话要是我是指导 员我就不说了),你猜我是什么念头?我的念头是,这张辛欣真是一个幸运的 人!我们南方乡下的说法叫,真是一个“福将”。为什么有这个念头呢?张辛 欣和象我一样的张辛欣的朋友们,先不要跟我急,听我说,我还是有我的道理 的。
我这样年龄的大陆读者,对张辛欣过去的写作“业绩”(抱歉,临时用了一个 如此俗气的词),还是熟悉的,那么,应该说,读者对于作者张辛欣是熟悉的。 这几年,陆陆续续也读到张辛欣的一些随笔散文,有精彩的,也有一般的。不 少读者知道张辛欣的生活状态有了很大的改变。改变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大 到要么她以后不写了(不写是常人常态),要么就是写的会是很不同于过去 的东西。
博库把张辛欣请出来主持专栏,
用的是一支笔(不要用笔的物质形态跟我打岔) ,也就是说,张辛欣又要写了。作为读者,尤其是老读者,当然睁大眼睛,冷眼 相看,张辛欣现在写出来的是什么。
谁也不会否认,张辛欣过去是写过一些好东西的。张辛欣的经历、性格、才华、 努力恰到好处地结合起来,曾经不愧是我们那一代人中的佼佼者。现在,张辛 欣的生活状态、经历、见识,等等,又是处于不可多得的绝好的地位。如此好 的条件是不多的。不管人们会怎样看,怎样解释,我还是要说,这样的条件是 “好”的,即使是对于一个“作家”,这也是“好”的条件。尽管你可以举高 尔基为例子,说对于作家,“苦”是“好”条件。打死我我还是认为,吃饱穿 暖是“好”条件。
问题是,如果张辛欣还要写,还要把自己定位于一个作家,那么在这样的好条 件下,怎样突破生活本身的局限,怎样寻找自己的读者,怎样在物质生活无忧 中看到精神的流浪,怎样在美满的日常生活中(每个人的日常生活都是美满的) 看到生命本身的永恒的悲剧意义,怎样处理文字和内容的矛盾,能不能看到你 的写作正面临着真正可怕的险境,这些,对于张辛欣以后的写作是至关紧要的。 早一点看到这一点,想明白这一点,你就可能早一点达到一个新的境界,我们 就有幸读到更多的好作品。否则,意识不到这一点,你会写出新奇,但是摆脱 不了平庸,你会有好的文笔,但是掩盖不了苍白,你会写得很丰富,但是不会 达到读者难忘的深刻。你可能还是一个不坏的作家,但是不会是一个伟大的作 家(不要跟我假谦虚说你不想做一个伟大的作家,只要做一个普通的人之类的 话。)
看前些日子张辛欣的文字,我的感觉是,张辛欣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她还没有 好好想透这些东西。那篇讲诺贝尔奖的文字,似乎讲了不少道理,似乎言之成 理,我却看出你还没有好好想过你所面临的我在前面所说的困境。你还没有要 挣扎出一个突破的意识。你在迁就俗套。你真正的危险不是平庸的美国中产阶 级小区,而是你自己找来的读者的趣味。
就在这个时候,指导员说了一番不大中听的话。不管指导员同志(这指导员后 面没有同志两字我实在不习惯,抱歉)本人对你的作品和生活是什么看法,但 是他或她触及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他或她说得有没有道理并不要紧,但是他 或她提出的问题值得你好好想。
平心而论,几位读者的回应中,就数指导员的那番话“良药苦口”,直指要害。 你把自身定位于一个怎样的作者,你把自己的读者定位于怎样的读者,你将创 造怎样的作品,表达什么,这些是任何动笔写东西的人不可回避的问题,即使 答案可以天上地下。
现在,让我试着来堵住几个常见的答案,就象我以前上课的时候,总把常见的 错误答案告诉同学们,免得大家走弯路。
一种说法是,我是为自己而写作,我写自己,写自己的真实的生活和真实的想 法。任何人如果足够诚实,就会承认,没有人会这样做的。没有人绝对真实地 写自己,因为最高尚的最诚实的人也会有不愿意为世人所知的卑鄙念头。最诚 实的最开放的最爽直的人也不过是在挑着写自己和别人。那么,你打算怎么挑? 也就是说,写什么?不写什么?
还有一种说法是,我不管是为谁写,谁愿读谁读,或者,我是为全人类写。这 话听上去象拣了一个诺贝尔奖以后的自我溢美之词。实际上,写作的人是通过 写作和别人交流,写的时候自己是想着读者的。如果张辛欣不是这样的,请告 诉我,就算我这些是废话。
其实我想说的意思,指导员的话里都有了。指导员同志那番话,我是读了三遍 才读出点意思的。张辛欣,你实在是应该庆幸。
我前不久还跟国内一个朋友说(那个朋友可是辛欣几十年的老朋友),看来张 辛欣的好文章要成为她的绝唱了。现在我要收回这话了。张辛欣还有可能写出 真正的好文字。指导员同志的这一点(动词),很重要。
写到这儿,意识到为什么这位同志在网上自称指导员了。
|
| Cai Li: 10/14/99 11:48:56
PM |
| |
辛欣:你的《读者回应》的设计程序有个小问题:最先出现的读者言论,自动滚到最下面去了.读者要找到最下面,反过来往上看.不了解的读者从最后一个读起,可能会有点儿糊涂.
|
| 李非: 10/14/99 11:48:13 PM |
| |
我同意跑堂先生的话,虽然活在美国,有言论自由,但是在一个文化专栏下面随口谩骂,至少表现这个读者没有教养.
|
| 餐馆跑堂 10/14/99 10:55:10
PM |
| |
那位伪装指导员的读者,现在说是中餐厨师,我想肯定是假的.我们做餐馆很累,站一天下来,还能写这么字,恐怕是个真秀才,过去可能还是大陆作家协会会员,国家工资供着专门写字的.他们用小说骂天,骂地,骂所有人,从来不骂自己. 我又累了一天(12个小时),儿子老婆睡了,我一个人看一会网.至少张辛欣这两篇文章<养鸡人>,<串门>都是我不知道的我旁边的人的生活,作者自己挺平实的.我真不明白那个伪装革命的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让我想起打书上看来的,旧社会时候,天桥有一个家伙,叫"大兵黄",穿个二尺半破军装,站那儿,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破口大骂,什么全骂上了,连自己祖宗.就为了让人站下来瞧他.并且把人家作者的话也拿到您这边来用,这可不太象话了. 我说这位先生,你要是想靠着骂人家,其实是看着她这里读者多,就上这来这儿显摆您自己,您最好别拉上我们干餐馆的.干这行不容易不说,能人也很多,原先有画画的,有唱戏的,会武功,您留神.我从前也当过兵,汽车兵,到这儿,人人都会开车,我只能端盘子了,但是看您糟蹋我们当兵的,挺有气.
|
| Spy: 10/14/99 10:35:58
PM |
| |
就在张辛欣这个专栏报导硅谷新动向(我记的是上上个礼拜)之后两天,美国新闻报导:中央情报局也积极在硅谷散发风险投资.那位胡搅曼缠的,假装地下党,别是给他们干活的?
|
| 指导员 10/14/99 4:18:56 AM |
| |
张欣辛同志:
我党的一贯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你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保尔和冬尼娅”之类的选择,而是大是大非,含糊不得。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方针,组织上通过全球网络再对你进行一次挽救。
指导员我,的确是住在美国。但那是从事敌后斗争,白区工作,是革命工作的需要。就在飞来飞去的途中,每天都冒着生命危险东边说西边,在西边说东边!这是党性和高度觉悟的体现,是需要大智大勇的。是大无谓的国人气概。
你到好,“我只能活到哪里,写着哪里。”--你的阶级立场哪去了?这种心态在战争年代就有变成叛徒,汉奸的可能。想一想《永不消失的电波》想一想《红岩》。
回到文化工作上来,任何东西都有个根,都有个源,文化的本质是有隶属结构关系的。“皮和毛”的成语总是知道的吧。 照你现在的写法,个人感官的主宰意识已经定义了你的未来格局。你已经没有腹地了。危险啊!
你赖以自我标榜的对非洲裔人民的肉麻赞美是过了时的,主席在几十年前就玩了。您想摈弃的,却正是你在追求的。 想一想毛主席对三个世界的划分理论和中国人民共和国对非美国籍的(非洲大陆)黑人弟兄们的三十多年的无私援助,远比您在这里住着洋房,用着互联网,看着《美国美人》,读着《华尔街日报》,陪着”大班“来的实际吧?想玩国际主义,必须要有前提,空乏的慷慨激昂将显得滑稽。”每天都在东边说西边,在西边说东边“
”靠着东边栅栏,啃着西边青草,“
是行不通的,我的张欣辛同志!
既然你提到RAP,我不知您了解多少,推荐你一个歌手:《IceTea》听一听,想一想。你会对美国的黑人弟兄们多点本质和理论上的了解。有些话让马丁。路德金的孙子们来讲比你管用。他们是坐船来的,您是坐飞机来的,你看,还是一个“根”和“源”的问题。 不过您的慷慨激昂的“泛文化”至上主义对目前非洲大陆的卢旺达等地区是迫切需要的,如果您玩真的,我可以同政委说说,你也写个请战书来。
文化交流的工作可以做,了解,掌握敌情是必须的,革命事业需要你这样的地下交通员。但你的任务是给敌占区的人民带来家里(解放区的)消息和形势,鼓舞人民的斗志。配合大军总攻。得知您有个洋丈夫,看看能不能往艾得迦。斯诺那方面发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争取他能火线起义。组织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宫保鸡丁...”来客人了,我得掌勺去了。是的,指导员我-的公开身份是一中餐馆的大厨,深入虎穴十几载,一颗红心永向党啊!
|
| 残废军人 10/13/99 4:33:02 PM |
| |
指导员,原来你一直偷看<纽约客>,也看<读者文摘>来着,你真够反动,也真够老辣.跟党,跟组织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露出来你还有洋文的花花肠子!
|
| 张辛欣 10/13/99 1:21:53 PM |
| |
如果你不住美国,当这边黑夜,那边太阳当空,你所有评价就多了阳刚。我要是很有钱,或者也为美国公司勾连中国买卖什么的,也许就在飞来飞去的途中,每天都在东边说西边,在西边说东边---在世界上空开专栏真是不错!谢谢启发灵感。我只能活到哪里,写着哪里。 捍卫中国文化的一个方法,也许包括着不看专栏在写什么就胡乱谩骂?真正的军队政工人员现在都不是,也不敢这样教育小当兵的--这位化身党组织的读者,恐怕离如今中国的土地比我更遥远?也许自己是一只靠着东边栅栏,啃着西边青草,其实迷途荒原的羊,需要老天爷指引? 我对所有的立即回应,对我的爱护、疑问和批评,都充满感激。所以我今天临时换文章,以继续表达我小小的个人体验,这是我的感激方式。顺便说,我对"大头"在前天文章下面继续委婉批评和个人交流很感动。大头和其他肯来读我的人,请继续帮我提高,我只上过正式小学。当然,请别为读我的破玩意,影响了养家糊口的打工,也别因为我明天的题目和内容可能真下流,就从此不理我了。)
坦率说,我不想喊,我常常觉得很惭愧。就当我的白人丈夫和黑人女人们讨论着严肃的罪与钱的问题,他们也说着一些轻松的话题,说着同是他们自己的球星和歌星,听着人家的音乐,坐在人家的照片中间,我涌起一丝羡慕,一片寂寞。
|
| Eric Wang 10/13/99 2:10:10
AM |
| |
Ms. Zhang Xinxin,
I don't agree
with these noise entirely but it does raised a question on
your general style and topics. I have not got a chance to read
your other work(books), but somehow I believe that you are a
responsible writer.
I agree the point on the native
culture side, what is your angle on this
one?
|
| Qingping Wu 10/13/99 1:52:17
AM |
| |
Very interesting suggestion here. just
wondering that how she gonna respond to this kind of
"riot"......
|
| yi ling 10/12/99 10:58:43
PM |
| |
是啊,写点同中国有关系的东西也许不是个坏注意。
|
| 指导员 10/12/99 7:06:23 PM |
| |
张欣辛:
自打您专栏上网就注意了。 。原指望你自己玩两天会把梦做醒。。。过把瘾就完了,可你越写越不像话了
您干吗老跟外国人及外国文化混一块儿?千万别跟我提“文化超越国界”这类您绝不明白的瞎话。
《纽约客》,〈读者文摘〉之类的风格中国人是学不来的。懂吗?装也没用。
不是国货,玩多了就露馅了。你试图模仿的东西离你巨遥远。没戏。
教你一把,
你楞要跟洋东西沾上边,以区别您同中国普罗大众的不同,也没关系,从乱发感想变为单纯陈述可能会救您一把。
实际上,您要愿意背上个“文化买办”的 头衔到也可以。但这么一来您同大众的那点儿刻意营造的距离感,优越感就歇菜了。到不如两眼一模黑,不玩文化,找个地儿打份洋工得了,天经地义。
别告诉我您已经用英语思维了,要不然您可就没退路了--》用英文写作吧! 看,还是为您着想吧。(我人不坏,嘿嘿...)
我再帮您想想别的法子,别急,依靠组织,相信党,会有办法的。
|
|
| Copyright ©
1999-2001 BOOKOO Inc.All Rights Reserved.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