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文明。一个由大规模旅游和大规模交流方式创造的新说法,比天下全在说的"全球经济一体化"更先锋着。《国家地理杂志》,真不愧最具声望的旅行探险杂志,用整期杂志纵横天下,讨论因此会消逝的文化群落,讨论网络的威力(副标题是"从古代学者的莎草纸文稿到email"),报导三座城市的今日故事:古老埃及城市亚历山大。中世纪西班牙城市科拉多瓦。纽约。封面上一对印度母女,可以看做是人人都处在其中的全球文化新象征:东西方相遇,是好,是坏,我们在合而为一。
《国家地理杂志》文图并茂的文章,通通论述这一观点。说现状使我们应当用"全球文明"的学术名词了,这已经是一个即成的完整事实,是一种历史必然。《国家地理杂志》宣称,纽约是新全球文明的中心,是混合文化的高科技天堂,各种文化同步协调着,并被移动的、电脑化的、精巧沟通手段交流着。当我以杂志的导游观点来看纽约城市,我应当理解,新全球文明对我有着一席之地。实际上,我怀疑,我能不能进入这个美丽新世界。
很快,出租汽车司机在永远修建的纽约城里迷了路。接下来两个小时,我在全球文化中心做了一番"迷你"观光。是这样,斯蒂夫的妹妹去欧洲了,我可以在曼哈顿最西边,最现代的高层公寓里借住几天--这是问题所在。这座建筑太新了,新到从古巴来的出租汽车司机在一年前出版的纽约地图上找不到。于是,我跟着逛到城北Harlem,到南边Chinatown,当间艺术家和同性恋的Soho。我试着用杂志说的新沟通手段,找我的美国小姑子,打她的全球通手机,一再得到的是电子留言信箱。闷热里,我用中文大骂出气,而司机继续哼着西班牙语小调,拉着我到处乱转。最终,我们算是摸到了地方。
地理杂志描绘一个典型的纽约人,有着"e化人个性",但是,电话和email的手段,无助于我和司机在文明中心交流。我并不放弃探索。
第二天一早,我快步走过中央公园,到大都会博物馆去。一边走,我一边吃早餐:在鼻子上穿着塑料珠子的男孩儿手里买一杯意大利咖啡,从严守教规制作的面包师手里买个犹太面包,打一个亚洲脸女孩儿那买杯桔汁,她说朝鲜话,带点非洲味儿。我这样成功地穿越着三、四种文化,也许,半路扒上了全球文明?大都会博物馆,不必说了,号称一次能展出20000件天下艺术品的地方,全球文化都集中在这里。包括精美的明朝家具,18世纪仿明朝的欧洲瓷器。展示着比地理杂志所说早几百年的"全球文明"--简单说,欧洲不是用他们的瓷器叫我们"China"叫到现在?
找回公寓的出租汽车没问题。不过,当我跳进汽车后座,一个典型纽约口音的录音叫我系好安全带。所有在纽约市里开车的司机都必须装配这玩意。现代沟通。真不假。
地理杂志说,纽约是新全球文明的样板:在股市上创造财富,用财富支付知识,让知识滚动成更大的财富。好象是为了证实这种最高的真实,我跟斯蒂夫的弟弟,跟我的美国小叔子共进晚餐。他住纽约,在华尔街练活儿,拥有哈佛学位,在一家世界知名大证券公司当个副经理。于是,当我们坐在昏暗、昂贵的餐厅里,我就跟他讨点亚洲股票的行情。
"我不能说。"他回答,在穿着讲究的食客中喝口酒。
"那么有关亚洲经济复苏的看法呢?"我又问。
"对不起,"他继续喝酒,"我也不能说。我们这行对一般情况都当秘密处理,甚至对自己家里人。特别是对自己家里人。"
没得说,我的小叔子相当有知识,这些知识给他挣来相当财富,不幸,他不能慈善到把财富平分给我。整个晚餐,他把话题放在周末安排上,说只盼着周末离开纽约。纽约周末时候好玩地方很多,剧院、体育比赛、俱乐部。。。不过,一星期全星球的压力都集中在这里,到了周末,只想尽快逃出去。
第二天,我租了辆车,离开纽约去海边。堵在离开城市的路上。我感觉,全球文明还没有完全光照于我,我猜想,纽约人也有同样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