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农场》(Animal Farm)。这星期天晚上首播。TNT频道。改编自George Orwell的政治寓言小说。他的另一部经典是《1984》。还有《美丽新世界》。

到美国后，我怀着对小说的崇拜租过来三部改编录像带，挺郑重地看过了，觉得挺失望。我再次遵从类似结论：不是好小说都能改电影。在Orwell的情况下还包括改卡通。那《动物农场》是个卡通片。

Orwell很骂人的。以动物的观点在总共92页英文小书里有些骂人名句：

"反对所有两条腿的!"

"所有四条腿的，两条腿但是带翅膀的一律平等!"

但人绝不因此止步。拜电脑科技的飞快进化，现在可以把动物做活了。处于好奇和对Orwell的永远敬重，我看"首场"电视。两小时片长(得忍耐好多广告)。这电视片比卡通片做得有长进。保持着原作的风格纯粹。不过画面的力量不一定都能超过文字。比如：动物们赶走了农场主人，担心着人杀回来，老鼠骑在驴脑袋顶上眺望远方。画面直观了，却少着文字暗示的自以为远见着的愚蠢(!)的强烈张力。也许由于Orwell针对的前苏联已经垮台了，电视故事结尾时加了原作没有的光明的尾巴。狗看着一家子外国人来收拾动物农场，新寓意是IMF?

配悲壮的俄罗斯音乐。有的地方偷渡黑白片。一个完蛋着的伟大文化的国家，居然叫人这么肢解着玩，好惨。虽然从头是外国人Orwell写外国事，他毕竟是个伤透心的左派作家。

也想借画面和你说。而《未来之路》摘的画面注明"版权所有"。为找画面，于是上网，打入www.animalfarm.com。你猜我得到什么?电脑真聪明，飞转一圈，跳出：Pets Shop(宠物店)。于是改打入播放改编的电视台TNT，我得到一个国际快递服务公司，号称是欧洲最大的。

这是上网面临的问题。新闻周刊(9/27)科技版说：网页内容正以每年12亿页的加倍容量增长着。每秒钟增加着38页。不同文字的使用者，面临着如何归类，如何搜寻，以及需要更强大的搜寻器的紧急问题。

转个念头，我打入拥有TNT的人：turner，找到《动物农场》。

在"电影V小说"栏下找到电影说法。说小说只有一个单一叙述，电影带入全视角，从人的视角开场。不像小说只能像狗一样在窗外偷看猪在人家客厅里胡乱造，电影镜头进入房间。我觉得这种标榜是浅薄的瞎说。小说可能更合适用单一叙述角度。同时，它其实也是一种假装的视角，以带入叙述和观赏的方便而已。电影本来就是多机位的，是无数视角可能的，胆敢玩单一视角的，是纯艺术片，观众少到国际电影大奖委员会成员了。不过，正如电视网页自我吹嘘的，电视片大张的动物们观看电视的画面，很棒，损人可追Orwell。

我明知看网的你，假如有心的话可能自己找电视网里更多评论，但我还是抄两句人家的废话。自然有我的苦心所在。

在"历史背景"栏里看评介，比如：《动物农场》是英语文学中最好的寓言小说，是斯威夫特以来最好的。引Orwell说，"我孜孜以求的一件事情，就是把政治性著作变成一种艺术，《动物农场》是我在充分认识到自己在从事什么工作的情况下尝试把政治目的和艺术目的溶于一炉的第一本书。"这些话我在英国的西利尔.康若利写的《现代主义运动--1880至1950年英、法、美现代主义代表作一百种》(李文俊等学者有大陆译本)里读过。

反正你知道我是谁，坦率说吧，到眼下我仍然认为，找对了头，网上是极方便，但是，网上的许多内容(包括我的)少于平面的，少于高质量的压缩。比如少于好书。不会用的人，又比如我，在网上海里瞎扑腾，浪费着等而下之的生命。

然而《动物农场》网页画面真做的好看。调子古朴。动物在牲口圈木板壁上投着各种暗影。

看着《动物农场》的网上画面，我想到：

---你。

你要能是一条狗，真很不错了。在这个寓言小说里，狗是忠诚的，就算反咬了主人，还是纯朴地忠诚于动物。你要是马也不错。大马"搏克塞"是家喻户晓(当然是"西方")的名字，画面表现健美的马蹄在烂泥里踩过，让我联想中文"千里马"。马犁地、拉车，干到病倒了，却被送进屠宰场。活活也是当年知识份子右派流放命运写照。不由我不替人小悲从中来。而Orwell写作(1945)，离着索尔任尼琴向全世界揭露古拉格群岛(1973)的体验，前卫将近30年。(你可能说，又是西方!他是把书偷运到法国出版的，但是难道如此东方读着我的你，就不能感同身受?!)

挺可惜我不属狗。也不属马。我属于动物农场里不养的一种爬行类。

而你，起码的别属猪。猪在"西方"(我居然还用人家视角)直观里代表：贪婪，肮脏，愚昧。而在这个寓言小说里，还代表宣称平等，其实阴险的独裁形象--希望没伤着属"中国"猪的读者谁吧?

美国日益把猪养在穷州的穷县里--我更希望没跟着"美国"的功利主义伤了穷人。

其实引发我写这文章的灵感就是穷人--好多挺棒的穷朋友看不起(没钱买电脑和交上网花费，或者就是看不起!)网。大陆一些进化的相当不错(却没有翅膀在网上乱飞)的人，靠别人印下我的文章来传阅。可能全看不见这画面上的色彩。

据说网上读者大众20--30岁?至少办网的目标朝向新生代--是的，只能朝前，至少玩电脑还不能反手勾栏。

嘿!那边，我说你，你到底是个什么?

不至于只是台电脑吧?

(当然，至少的，绝对得是。)

有读者说我太前卫了(同一类可能用"阳春白雪"这个中国古典--见"辛欣沙龙"--是谁先用这么个假贵族洋词儿!?)有读者说我还不够酷(见"第一周读者点评")。我为什么希望能贡献网上的事给和我同一生命群的老伙计?因为我还有动物农场里狗的情怀?

您以为我这边真正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