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行走天下，到处看艺术博物馆，看到处博物馆都面临着捉襟见肘的财政危机，但全都端着贵族架子放不下来；那么，你不难在意这位Rogers待艺术博物馆的方法了。他的全部着眼点：主动筹措资金，提高访问量，办法包括：提供丰富慷慨的特别展览，邀请巡回画展，他还将馆内珍藏的不同时期的绘画挂在一起，比如把16世纪伦搏朗和20世纪的汤马斯·伊肯挂在一起，而且是一起挂在观众经过的走廊上。他已经解雇了好几个高层管理人员，并且把23个部门合并成5个，这样就把更多的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总之，这位Rogers在艺术馆里操练商务，而非办一座绅士俱乐部。
现在的波士顿艺术博物馆比从前更流行，更招人来看，而很多传统的艺术爱好者恨死Rogers了。当地报纸不断冒出关于解雇，关于后台决策的争吵，包括阴谋颠覆的故事，波士顿的吵闹一直爬到《纽约时报》的头版。读读报上的批评，我都能感觉到，冷酷的艺术评论家和保守的资助人把Rogers撕了的心都有了。不久前，我参加城里退休医生，律师，房地产商Party，又听到有关博物馆的新谣传，说连续发生辞职的博物馆管理层又有人要辞职，说理事会里有人也要辞职，说博物馆人人现在都有着背后被人插刀的感觉。倾听着老城里这些传闻的时候，不免联想这个著名博物馆对面的伊莎贝拉园丁博物馆，当年这里的老派人物优雅着，强大着，不动声色地霸道着，让硬是插不进来的人自建一座博物馆。在古风弥漫里玩艺术建设，女人搏斗传统，外国人也要搏斗。Rogers从另一块大陆，从英国跳过来。Party上有人说，Rogers看好下一步，当他跟波士顿艺术博物馆的合同一到期，就会去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我不禁想象一下，他会拿大都会怎么练？波士顿，美式古老教养大本营，讽刺的是，Rogers，一位英国进口货，来自波士顿文化精英们的前圣地，却成了一个在摧毁波士顿盎克鲁。萨科森最后孤傲的人？！
在Party上，我结识了一位房地产商，她代理着Rogers刚卖掉的房子，这个老太太是Party里唯一的Rogers狂热拥护者，说可惜Rogers去英国了，要不然，她引见我们谈一谈。不谈也足够了，因为第二天，她带我上他家，看他收集的肖像画。Rogers原先是英国国家肖像美术馆的馆长助理，在已经卖掉的房子墙上，还暂时挂满着他收集的17，18世纪欧洲肖像画。一一看着旧画，仍然在想，这位Rogers本人绝非革命人选摸样，52岁了，永远西装笔挺，不是穿着汗衫上班的电脑员。然而，在我看来，Rogers是美国艺术世界里今日一种典型形象，这个形象和商务世界的比尔。盖兹形象意义类似。如果说，Malcolm
Rogers是一个革新的形象，像盖兹一样，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竞争形象，是一个商业主义者。Rogers的倔起，展示了创造力的新含义：改变力，展示"出其不意"的新意义。虽然，这是一些年来美国商务，包括流行文化的做法，而现在这种做法跨入了高雅文化层，连纯艺术世界也像其余美国了，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你很难评价，这便是小说表达的空间。
看艺术管理之战，和看沉静肖像一样，迷人（迷我）之处在于，20世纪初，亨利·詹姆斯必须离开老家波士顿，必须到伦敦才能写出美国人，现在反过来了，是英国人到波士顿来，这个英国人，绅士外表，骨子里打好跟干任何企业一样的主意，这位后工业家，可能早就想好了，就等着世界给他动手实施的机会。我看见，这真是一部小说题材，而这部小说属于好看的那种（有些材料可以成小说，但是不好看），因为这些材料是艺术的，是现代的，绝对有电影画面，（如今想小说，没有电影前途是绝对不做的）。故事发生在博物馆，也发生在两个大陆之间，既古典，又现代，有人事阴谋，有盗窃名画的阴谋（侦探，现代技术的，要有血）。我可以把自己的肖像也放在故事里，变形一下，化做一位东方血统的管理层人员？对了，波士顿艺术馆里有亚洲馆，其中的墓穴石雕非常棒，这样一来，这故事什么都有了，只是缺少一点罗曼史，不过，也就很有奇点，看怎么能跟一位同性恋男士碰出水深火热的情爱……。我跟随房地产商热情赞美的叨唠，看完墙上的每一副肖像，安静走下台阶，钻进汽车，在波士顿城里悠悠开着车。
经常是，全部想过了，就等于写完了，因为，小说如今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