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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月亮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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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杂志最近有篇文章，以<美式造假>为题，开笔先说两位美国总统竞选人的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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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高尔明明是个官宦子弟，从小在政治圈子中心泡，在华盛顿豪华旅馆里长大，现在非把自己找回到田纳西老家去。接着再说小布什，说这个上寄宿制私立高中，再念耶鲁和哈佛的精英人物，正穿着牛仔靴，拉乡下爷们儿的选票。而这篇文章是电影评论，大说特说新片<天才的瑞普利>，认为是1999年最触目惊心的片子，点中美国当今内涵。
《天才的瑞普利》是从50年代一部小说改编的电影，说一个贫困，内秀，不善社交的小子，逐渐贴近一位优雅，富有，毫无责任心的花花公子，后来，穷小子杀了富小子，借用人家的身份，并不得不继续杀人，而最终，他从一连串的罪恶中逃脱了。
时报杂志打算让我相信，瑞普利是美国当代社会的一个隐喻形象，表达了这个建立在广告和网络的服务性经济文化里，一切都具有虚拟性，无常性，失却着任何的本质与真实。但我觉得，用出自虚构小说的天才瑞普利，讨论"美式造假"，就像拿两位真名实姓的总统候选人开说，对于美国的隐喻象征来说，这些真的，还是假的，都太实了一点。
依我看，刚上演的另一部电影，远比时报杂志的材料更绝妙地抓住了这种"美国精神"。这部电影叫《一个在月亮上的人》(ManOn
the
Moon)，是美国喜剧演员AndyKaufman的传记片。在这个日益虚幻的世界中，如果想找一位用"如何造假"把美国送入新千年的个人形象，那么，我宁愿选真人Kaufman，而非虚构的瑞普利。可惜，这位真人不能出场。Kaufman1984年死于癌症，时年35岁。
也许，他又一次欺骗了世人?
你有点明白了?
喜剧演员Kaufman不只是给观众制造笑料，他用笑料把观众(甚至朋友、制片人、以及同台演员)骗了。Kaufman首次闯入美国公众的集体意识，是靠这么一个举动，他说服收视率极高的"星期六晚间直播"电视集锦节目的制片人，让他作为"音乐家"登场。当Kaufman出现在电视观众面前的时候，制片人吓蒙了，这家伙连一件乐器都没拿，瞪着一双圆溜溜，天真无邪的眼睛，一声不响，呆呆地站在舞台中间。观众开始坐立不安。观众烦了。这时候，他打开留声机，喇叭里飘出一段很有名的卡通歌，模样羞涩的Kaufman努力着，终于，爆发出声音来了，是极其完美的模仿!嘿，他跟着卡通歌大唱起来，观众惊喜地为他鼓掌助威，突然之间，他的才气和勇气消失了，顿时又哑巴起来……
Kaufman爱玩这类诡计。在整个演艺生涯中，他让人不断相信着，他是一个立陶宛移民，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职业摔跤手，专跟女人摔跤，他是一个鼓手，是一个赌城夜总会里吊而郎当的歌手，当然，他也是猫王再世!他让观众真的相信，他真的是这些人。在短短的一生里，他愚弄了如此多的人，并伪装了如此多的人，以至于，当他说出自己就要死于癌症的时候，他的亲弟弟直犯嘀咕，他的父母双泪长流，而他的妹妹愤愤说，"瞎造什么呀你!"摔门走了!
做妹妹的坚信，哥哥拿自己得癌又玩了一个病态玩笑。
世纪已经翻过篇了，很多美国人今天仍然认为，Kaufman假造了自己的死亡。人认为他还活着。
像好多杰出的美国喜剧演员一样，Kaufman是出生在纽约的犹太人，这也就是他跟同时代的别的喜剧演员相似地方的终点。Kaufman是超前的，他和当今许多演员一样，不是简单地对待所扮演的喜剧角色，而是成为着角色。Kaufman以好多天沉浸在角色里出了名。就是说，演出结束了，Kaufman仍然"演"着角色。他甚至说服自己的经理人，他是两个人，一个是温和的，素食主义的，不抽烟，不喝酒的Kaufman，而这个Kaufman喜欢一个叫TonyClifton的。Clifton是一个谁见谁讨厌的，粗俗的夜总会歌手。Kaufman坚持让Clifton在"出租汽车"这个他自己主演的连续电视节目里出场，并坚持Clifton有演出现场的个人停车位，有个人化装间，而这位Clifton大爷，在演出现场对其他演员包括导演进行人身攻击!Clifton跟妓女睡觉，抽雪茄，灌威士忌，吃相恶心地大嚼烤肉，歌唱得太糟了，糟到观众以哄堂大笑当批评。Kaufman演过Clifton之后，一连几个星期里，保持着这付自私霸道的自毁状态。
然后，突然地，Clifton消逝了，Kaufman重现了。是一个喝豆粥，打坐冥想，对女朋友表达忠贞不渝的Kaufman。
在《一个在月亮上的人》这部电影里，有这么一场戏，Kaufman和女朋友在床上亲昵，突然，Kaufman沮丧地对女友说，"你不认识真正的我。"而女友飞快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你。"
"奥，是的，"Kaufman回答:"我忘了。"
给Kaufman写剧本的作家，也是Kaufman最要好的朋友，在最近一次访谈中，这位作家说，他觉得Kaufman实际上有分裂人格的精神病，他的短促生命承受着性格分裂。
也许吧。
而也许是，Kaufman也伪造了分裂人格呢，就像他也许伪造了自己的死亡。他真的死了吗?
看着电影，我想象着模拟死亡的能力，想象着然后是什么滋味?想象，我，能不能放弃这个名字，这张脸，这个身躯，放弃通通的过去，从此消逝在世纪交接时刻模拟文明的终极经验里?
我相信，Kaufman，和对空洞世间有着一份喜剧感的人，能够想象这样的世界存在着。 ********
顺便说:导演是捷克的Milos
Forman，拍过《飞跃杜鹃巢》，那是精神病院怎么把最强大的个性最终宰割掉的故事。而在这部表面十分传记化，同时保持喜剧性，哲学性的电影里，导演对节奏和韵律的控制，一个词:完美。
主演是Jim
Carrey，我非常喜欢这个喜剧演员，我看这一次，是他一向总很棒的表演里最棒的一次。他可能很难再找到这么完美的角色来演了。假如奥斯卡因为看不起喜剧，这一次还是不给他最佳男主角提名，真替奥斯卡丢脸!
电影名字《一个在月亮上的人》，出自我一度住过的美国雅典REM乐队的一首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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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感想 读者俱乐部|作家信箱 |
| GUN 1/31/00 2:41:38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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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hought this was one of the
shallow,
meaningless articles by
those "tourists" kind of
authors
(some of those even have lived in
USA for quite
a long time.)
Well, it is not. Instead, it is worth
my
time of being here.
G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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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辛欣 1/14/00 6:41:18 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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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_Guy，谢谢指正。我把它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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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林 1/13/00 8:35:08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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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欣:看到我在去年11月给你的MAIL了吗?后来发表在{华人}第11期上。我准备再转载图书报记者访问你的稿件，是否可以，请MAIL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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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ld_Guy 1/13/00 4:43:41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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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 Gore is a "宦官子弟"?! Should be
"官宦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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