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歧路
 
  他说可以,而且应当公开他的姓名。但是,我们宁肯说:在华北平原,有这样一个男青年。
  我见过好几批你们这样的来访者,全是听完我说,劝劝我别存非分之念,走了。他们一片好心,但不懂科学。我自己去找过一些单位,北京天文台、北京天文馆、中国科学院和大学的天文系,还有《自学》编辑部。紫金山天文台没去找,太远了。除了《自学》的同志很热情,其他单位都很冷淡,但《自学》也不承认我的发现,只是说我勤奋学习的精神是好的。关键问题是他们也不懂。大家都以为我的发现是没价值的;不,不是没价值,他们根本不承认我的发现,更不用提我的理论了。我很想请他们的专家出来谈谈,虽然他们的理论体系和我不同,是旧的,但毕竟有相当的知识。但人家不说,保密,从来不请专家来接待我。我
  自费,又没介绍信,他们看不上我。我不灰心丧气,世界上任何发现和发明全是要经过艰难曲折的,成才之路绝不可能平坦,只要我掌握了真理,一定会成功。
  不,我可不能把论文留在他们单位,更不能寄给刊物,否则,一个无名小辈的成果会被人偷去的。这种事儿,我听说得多了,成才之路绝不是 坦的。我可以断定,万一有人把我的发现偷走,借用他们的高度集中的大规模试验手段,很快就证明这个发现的意义,确立新的理论。但到那时,他们就不说是我的成果了,反说是自己的,全完了。我认为很可能,例子很多嘛!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单位承认我的发现,并由我组织证明试验和出书才行。
  我有一种解释天体形成的理论,并发现了支持这个理论的证明。国外的“红移”理论的某些部分是支持我的理论的。“红移”,也就是光谱线向红端,即波长比较长的一端的推移。如果“红移”的原因是多普勒效应,则表示出这个光源在离开观测者。又按照广义相对论,在强烈力场中光谱线也有红移。在天文学中,红移一般指河外星系谱线里观测到的现象。基此,某些天文学家认为“星在离我们远去”。但是,你们必须知道,我的发现将使人类摆脱所谓的“红移”理论,也摆脱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我有我的公式来证明我的发现和理论。我没有读完爱因斯坦的书,我根本不必完全弄通它,它是错误的。我的发现不是对任何天体观念的补充,与任何天体理论都矛盾,它是会引起天文界革命的发现。我当然可以证明它的存在,我的公式完全支持它的成立。
  经常有人这样问我,和你们问的一样——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是发现,也就是感到了这种天体现象的存在,而且可以证明它。用公式证明。对,几乎所有的人全以为我的公式不对,原因是他们所掌握的研究方法,他们所了解的理论全是陈旧的,错误的。我有时感觉,他们不承认我的发现,甚至不承认我的公式所提供的假定能证明我的发现,只是一种门户之见,只是一种保持自己已有的地位的私心。科学研究掺进了极多的个人、小集团的私利!不,你们不同意,我也这么说。
  对,我就是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大家全错了,只有我对。然而,他们偏不让我有机会证明。
  我没上过大学,也不想上大学,我根本没必要去念那些本来就是错误的理论,而且,我已经有成果,有建树了,念大学有什么用?我认为,人生就这么短,根本不可能把一切理论,尤其是基础理论搞通之后再做事,比如数学,补不胜补,初等、中等、高等数学,没完没了。证明我的天体理论,只需要大量的普通数学计算,不介入高等数学内容。仅仅这一条,也会引起天体学说的彻底革命。
  核心内容?核心内容是:我的发现将证明天体的形成既不是大爆炸,也不是现存的任何学说,它是我现在还要保密的一种独特的学说。你们一定知道,一种正确的宇宙学说的出现,将引起世界性的工业、农业、科技革命……而我,已经发现了它。
  第一步,我想在一个有权威—虽然他的天文学概念肯定是错的,有相当听众的场合正式宣讲我的论文,公开我的发现,然后组成研究机构。但是人家全讲“凡有一定天文学知识的人,全知道你的理论不成立”,坚持不给我机会。我请求实践检验我发现的真理,他们偏认为那是白费!但是,我始终有推翻旧观念的勇气。
  我研究天文的时间很长了,十九年,“文化大革命”也没中断。小学二年级,临“文化大革命”时,我参加了少年之家的天文组,当时同学们都爱参加航空模型组、军事体育组,我偏爱上了天文组,全组一个辅导员、四个学员,是最小的一个组,没人来嘛。目前,除了我还在研究天体理论,其余三个全老老实实地当工人呢!辅导员死了,自杀,说他是“五·一六分子”,吓得跳楼了。为什么爱上天文呢?因为一年级时,华北地区有一次很轰动的日食,报纸什么的都登了,那是多大的事儿啊!我非常想探索这个永恒中的变异,而这变异,不也是永恒的一个组成部分吗?当然,这是现在说,小时候是好奇。小学二年级暑假前就开始了“文化大革命”,我靠着《十万个为什么》和中学的课本学天文,碰到不认识的字就间我姐。总之,别人全胡玩的时候,我就开始了研究。我一生最佩服爱迪生,他的发明,全是自己搞的,最初也没任何试验手段,也受压制;可是他的发现和创造,造福于人类的不亚于早期工业革命。工业革命的瓦特,也是无名之辈,只要理论正确,不也成功了。这些例子,你们打开那本书也能看到,虽然他们不是天文学家。不,世间任何人也没权力说我的发现和理论不正确,只是不懂。在小学和中学,我的研究以观测为主,自己攒钱买了望远镜,普通的那种,然后又买来放大镜片,自己设计镜头组合,造成的大望远镜有三十倍!真够棒的,清晰极了,看四等星(低亮度星—作者注)和电灯泡子似的!我曾想过,只要有人接受了我的理论,将来准会有人说:“我们的唯一正确的天体理论,是从这架纸板做的望远镜开始的。”当然,这也是后来想的。粉碎“四人帮”之后,号召多出科技人才,我的准备阶段也结束了,就想找一个专题研究。我分析过,观测,我搞不过天文台,有一个设备问题;为什么不能搞理论呢?于是想选择一个纯理论的题,而且是容易被发现证明的。首先,我得假定一个方向,和“哥德巴赫猜想,同类的,每一个成才者的选择不都是这样吗?我选择了“现有的天体形成理论的否定”,我初步设想了一个我的天体理论,不断去完善它,于是有所发现我终于认定,我的发现是正确的,可以否定现有的一切!但我并没有狂喜,因为我最初就知道自己能完成这个研究。而且我从许多人的经历中了解到,一个人发现正确理论不难,难的是叫人接受它。我有思想准备,古今中外,全是如此。所以,我四处碰壁也不灰心。不,你们说的不正确,你们并不懂天文,这是不能用一般逻辑推论完成的,你必须了解和熟悉了我的发现,才可能完成推论。就如同一棵树,你怎么推论它不存在也没用,因为它就在地上种着。问题仅仅在于我的发现不可能让一般人了解,不可能叫死守陈旧天文学概念的专家接受,所以才有这么多麻烦。
  我认为一个人完全可以完成。世界上的发明和发现,全是某一个人某一天思维的成果。我认为科技领域的集体劳动是为个人的大脑服务的。我现在只需要集体来证明和接受我的研究。不,我不同意。在个人与社会、个人才智和群众智慧的关系上,我有我的看法。为了向人们解释我的发现,我不得不学习这些和天文没任何关系的问题,真没办法。
  我是印刷厂的临时工,我才不干长期工呢!家里当然反对我,我把钱全花光了;他们不懂,根本不懂。他们看我用功很高兴,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实在不多了”。我姐姐把报上发表的自学成才的青年事迹拿给我看,鼓励我。他们非常关心我的身体,我妈老说:“别把身体搞坏了,不行咱不弄了,别熬夜。”我每天研究到两点,不断地看书、想、计算,修订理论。我感到他们拿我没办法,看我每天熬夜计算,心痛;只好顺着我。我每天工作到两点钟,看书,想,不断完整和修订我的理论。我已经迈出了十分关键的一步,不是解释天文学的某个问题,是在解释太阳系、河外星系的问题,而且有整套的理论。当然,他们想说说去,我并不是狂妄分子,根本没野心。就是狂又怎么样,我有真理,敢向太阳系内外挑战!
  失败?不可能。万一错了,我可以换个选题,例如“外星人与百慕大三角之关系”,这方面我也有独到见解。我必须守住我的发现,万一叫外国人先搞出来,我也愧对人民。我不相信外国人短期内能发现这个,更不可能确立理论,我有独到的思路。有个也是为科学发明到中国科学院上访的同志讲:“你的发现超越了天体研究的一切成果,”这可能就是悲剧所在。
  我没毛病,有人当我精神不正常,真可笑!他们当我和“发明永动机”的人一样,其实才不同呢!我知道“永动机”是不可能的,违反最基本的科学原理,但是,我情愿拿出别人“发明永动机”的精神和勇气,努力地、一步一步地前进,把我的发现介绍给全世界。根本用不着“永动机”,依照我的理论,太阳系释放的能量完全可以用相当简单的换能器转换成电能为人类服务。
  这只能证明你们并不懂。我相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许多成功者全都经历了和我相同的磨难。不,我为什么和他们不同?